急诊的排班表上只有四个字:白、夜、下、休。
写在格子里,一天占一个,看起来泾渭分明。唐子琪刚来的时候真以为其中有两天不用上班,后来才知道,“下”是早上八点交班、九点补完病历、十点走出医院,回家睡到天黑;“休”是把前一天没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,再躺回床上,等第二天闹钟响。到了下一轮,重新从白开始。
她在急诊外科待了一个多月,已经知道哪间清创室的无影灯接触不良,开关要往里多按一下;哪辆换药车右边的轮子会卡,推过门槛时最好抬起来;也知道值夜班不能穿太好的鞋。急诊外科的地上什么都有,血、碘伏、呕吐物和家属打翻的豆浆,一晚上踩过去,颜色都差不多。
下午5点52分,唐子琪抬腕看了一眼黑色运动表,提前八分钟来接夜班。白班医生坐在电脑前交班,鼠标滚轮转得飞快。
“留观十二个。三床阑尾炎,普外没床,先挂水;六床骑电动车摔的,右侧六七肋骨骨折,没气胸;九床腹痛待查,CT还没报。清创室里还有一个手背玻璃划伤,拍过片了,没有异物,等缝。”
他说着已经脱了白大褂。
“家属好说话吗?”唐子琪问。
“好像手破了的是他女朋友,叫得比病人响。其他还行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清创室里立刻有人喊:“医生来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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