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澈被分到了御膳房做活,每日除了倒泔水,还要洗碗、择菜、砍柴、烧火,这些都还算是些简单的活计,有时候净房的人手不够,他还要被临时派到净房去刷恭桶。
三宫六院的主子们,伺候的宫女太监们,阖宫上下的恭桶都要送到净房去,凌澈一直在净房干到晚上,回到自己的屋子里,一身的屎尿味儿,偏偏他如今成了最下等的官奴,洗澡都成了一种奢侈。
无奈,凌澈只好打了井水,用毛巾沾着水擦拭一下身上。那井水很凉,每次冻得他都直打冷战。
凌澈一共有两套衣服,晚上洗了,挂在外面风干,等到明天就能穿了,这样每日轮换,赶上阴雨天气,衣服晾不干,就只能半干半湿得套在身上。
自从凌家倒了,凌澈被充做官奴后,别说伤秋悲月了,从睁开眼就开始干活儿,一天连轴转,只剩下累了,沾榻就睡。
他还是凌府娇气的少爷时,睡到日上三竿,如今起得比狗早,刚开始时,凌澈也是死活起不来,后来被御膳房的管事的一顿鞭子抽得疼了,天不亮也能起来了。
这日又是难以下咽的饭菜,硬到像小石子一样的糠饭,几片水煮白菜叶子,一点儿油水也见不着,凌澈饿得胃里直返酸水,不过就算是这样,他的样子依旧耐看。
下巴被饿得尖尖,显得眼睛却愈发的大了,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面色黑黄,斑痘横生,凌澈处在其中,冰肌雪肤,更加惹眼了,这一身白嫩的皮,皆是山珍海味养出来的。
凌澈强忍着不适,扒着饭,大口大口地吞咽,糠米喇得嗓子生疼,他不敢停下,他怕自己停下就吐出来了。
吃完午饭,凌澈就和另一些官奴去御膳房的后院择菜,皇帝用的饭菜,他们是没资格碰的,都是御膳房的大师傅亲自择洗,他们择的都是宫女太监们吃的菜。
凌澈将扒干净的葵菜放在木盆里,然后弯腰舀水,他正全神贯注地干活,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目光幽深地打量着他,眼神如蛇一样滑腻,从头到脚将他游走打量了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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